香港在2005年10-11月舉辦「情迷拉丁藝術節」,邀請了古巴老牌歌后Orama Portuondo做藝術節頭兩天的表演嘉賓;我沒法抽空去一睹她的風采,只有希望不久的將來有機會了。
古巴是位於中美洲的小島國,與美國為鄰,距離佛羅里達州的南端僅115公里,人口只有大約1000萬,可是產生了舉世聞名的拉丁舞蹈音樂:Cha Cha Cha(查查,或譯作恰恰)、Mambo(曼波)、Rumba(倫巴)和近年瘋魔世界的Salsa。
古巴一向並不富裕,由是物價很低廉,其地理位置(接近美國、有怡人的加勒比海風光)和前西班牙殖民地的異國風情,使它成為40-50年代美國人的度假消遣勝地,好像香港人到深圳、或新加坡人到對岸馬來西亞的柔佛大肆消費一樣。古巴的首都哈瓦那當時更是旺中之旺,夜總會、酒吧、妓院林立,活脫脫是一個五彩繽紛的銷金窩、不夜城。
古巴人口有六成是白人,大多是西班牙殖民的後裔;有兩成是黑人,很多是從非洲古巴被販賣過來做奴隸的後代;其餘的兩成是黑白混血。西班牙熱情洋溢的音樂,是西方音樂的大宗,黑奴帶來了歐洲人想也想不到的非洲複雜節拍,兩者混合形成的古巴音樂,成為20世紀音樂界的一朵奇葩。古巴出現大量的傑出音樂家和作品,在拉丁音樂」中和巴西的Samba(森巴)和阿根廷的Tango(探戈) 鼎足而三。這三個國家之中,古巴最小,但古巴音樂的成就最大,也是我的至愛。
很多人都哼得上幾句的Guantanamera(關達拉美拉),便是流行全世界的古巴名曲。
還有那首 Rico Vacilon,被香港人配上搞笑歌詞:「你詐肚痛,去廁所排長龍, Cha Cha Cha,你今朝無買送......」和 Cherry Pink and Apple Blossom White :「Da Da Da Da~~~~D 老襯又來啦」,成為50年代粵語流行曲的經典。
古巴在20世紀初脫離西班牙的殖民地統治,成為獨立小國,但經濟命脈全被虎狼之鄰美國所控制。1959年古巴政府被卡斯特羅領導的革命軍推翻,成為共產國家,倒向蘇聯,與美國交惡。1962年美國發現蘇聯在古巴建立導彈基地,Kennedy總統孤注一擲的限時要求蘇聯拆毀,並把美國的導彈Stand By隨時先發制人射向蘇聯,第三次世界大戰一觸即發,是為「古巴危機」。後來蘇聯退讓,但美國視這個位於自己的「後門」又不甘做其附庸的古巴,為屁眼上的痔瘡,實行經濟制裁,要把它迫上絕路,到了現在已經40多年還未鬆口。樂天勤勞的古巴人民,以小國抗大國,有尊嚴地的活下去,美國也莫奈之何。
古巴成為共產國家後,厲行「文化為工農兵服務」,昔日所有資本主義毒草的娛樂場所全部關閉,在那裡謀生的音樂家都要轉業,有些到甘蔗田工作、有些在雪茄廠捲煙葉、有些要做宣傳政府的文工隊。不甘被政治扼殺的藝人如Celia Cruz流亡美國繼續演藝事業,創出新一代的Salsa音樂;Omara Portuondo之前已是國際紅星,卻響應建設祖國的呼召,留在古巴服務。共產黨政府要封殺那些糜糜之音的流行音樂,容許繼續公開演出的,只有那些傳統民謠,但是音樂家手上的工夫一點也沒有荒廢,美妙的音樂是始終不會消失的。
1999年,美國有一位喜歡古巴音樂的著名吉他手 Ry Cooder ,特地跑到古巴,訪尋這些40年前風光一時的音樂家,請他們東山復出,並在一所1954年美國RCA唱片公司在古巴建立的錄音室中,灌錄了名為The Buena Vista Social Club的唱片,甫推出即轟動世界。
The Buena Vista Social Club是40-50年代哈瓦那的著名夜總會,當年的紅星今日都已經是老人: 吉他手/作曲家/歌手 Compay Segundo 92歲, 鋼琴家/作曲家Ruben Gonzalez 是80歲,較「年輕」的主音歌手Ibrahim Ferrer 和Omara Portuondo都已是 70上下,但人人寶刀未老,音樂造詣完全沒有退步,而且笑容滿面、活力十足,演出極為精采。The Buena Vista Social Club這張唱片,使世人重新「發現」古巴音樂,給與這些老藝人晚年發光發熱的機會。Ruben Gonzalez 以前都是在樂團中作伴奏,80歲過外才出了平生第一張個人唱片,Ibrahim Ferrer 和Omara Portuondo的新唱片還屢屢得到音樂大獎。樂團還應邀到世界各地表演,豐厚的收入改善了老藝人的生活。
德國紀錄片導演Wim Wenders,跟隨 Ry Cooder到古巴拍攝錄音實況、藝人訪問、和在歐洲的音樂會,製作成一齣也叫The Buena Vista Social Club的電影,十分賣座。記得在布市Dendy 電影院上映時,很多人都不識貨;但在亞洲地區的香港和台灣吸引了許多觀眾,電影的中文譯名,香港叫「樂滿夏灣拿」、台灣叫「樂士浮生錄」。
2003年 Compay Segundo和Ruben Gonzalez相繼去世,在晚年有過這個鹹魚翻生的機緣,也真是他們和知音者的福氣。今年Ibrahim Ferrer 剛在歐洲表演,回古巴不久,便在8月7日因肺氣腫病逝。Ry Cooder曾在電影中說:「他是古巴的Nat King Cole.....這輩子不可能再遇上這樣的聲音。」
Ibrahim Ferrer 和Omara Portuono在電影中合唱情歌,目擊者說當時很多觀眾都聽得哭了,Omara強忍到歌曲完結, Ibrahim 為Omara拭淚的鏡頭,令人感概萬千,如今已成絕響。
介紹古巴音樂的網站不少,有一個台灣「大大樹」唱片公司的中文網站,資料十分豐富,主持人之一的鍾適芳小姐對古巴音樂很有研究,拍攝The Buena Vista Social Club的一些場面時她也在場。鍾小姐寫的好幾篇精彩文章,大家可以到「大大樹」的網站看看:
http://www.treesmusic.com/
The Buena Vista Social Club的電影DVD和音樂CD都很容易買得到,古巴音樂在大唱片公司的World Music專櫃Cuba那一組中也有很多選擇,另外有些可能會歸入藝人名字獨立的一堆,如 Ibrahim Ferrer 、Omara Portuondo、Ruben Gonzalez等。





